什翼闵之像是自言自语:“南朝的诗人,写来写去,都是这些东西。及时行乐,秉烛夜游,人生如寄,譬如朝露……随时准备去死一样。”
“你以为他们是在写快乐?不是,那是在写害怕。害怕北方打过来,害怕明天醒来,什么都没有了。所以今天要喝醉,把一辈子的快乐都享受完,喝醉了就不用想北边的事了。”
“北边的事?”什翼闵之语气懒洋洋的,“北边有什么事?”
谢磬岩看着他,月光下,那张脸上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嘲讽。谢磬岩也有些嘲讽的话想顶回去,终究还是没说出口。
“磬岩,”什翼闵之说,“过几天,带你出城玩吧。”
谢磬岩转过头,看着黑暗中什翼闵之的轮廓。“出城?”
“嗯。骑马、打猎、踏春,在外面住几天。我们也及时行乐一回——免得北边再出什么事。”什翼闵之笑道。
谢磬岩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天。那天,他站在囚车上,看到逃难的人群被赵兵押回来。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孩子——一个个灰头土脸,被赶得像牲口一样。什翼闵之让骑兵封锁了所有出城的路,没有人能逃出去。
从那以后,建康城就成了一座大监狱。
城门还在,城墙还在,但没有人能出去。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街市还开、人们还出门、官员还要去上班,但所有人都知道,那扇门关着,只有赵兵能进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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