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终於开了。
一股浓烈、酸腐的酒气,混杂着没倒的垃圾的馊味,迎面扑来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,只有电视机还亮着,花花绿绿的画面在一片黑暗中跳动,却没有声音。借着电视屏幕微弱的光,丁平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的丈夫。
阿强已经喝得烂醉如泥。他的身旁,地板上,东倒西歪地躺着好几个空的啤酒瓶,还有一瓶已经喝了大半的白酒。他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,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,嘴巴微张着,发出沉重的鼾声。茶几上,吃剩的泡面盒子已经凝结了油污,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。
丁平提着那瓶刚买的二锅头,站在玄关,像一尊石化的雕像。
她原本以为,回家後,哪怕是看到丈夫一张沉睡的脸,也能得到一丝喘息。但眼前的景象,却像一盆比深夜寒风更冰冷的脏水,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。这个她拼了命、舍弃了尊严想要守护的家,早已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从内部开始腐烂了。
她无声地、慢慢地将那瓶二锅头放在了鞋柜上,然後,像是逃离什麽可怕的东西一样,她一瘸一拐地、快步冲向了浴室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落下的声音,给了她一丝虚幻的安全感。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身体缓缓地滑落,最终坐倒在冰凉的瓷砖上。她把脸埋在双膝之间,压抑着,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,但整个身体却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,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才重新站了起来。她走到镜子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撕破的领口下,是青紫的掐痕;脸上还残留着未乾的泪痕和男人们留下的痕迹;眼神空洞,嘴唇红肿。那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、破碎而肮脏的女人。
她疯了一样地脱掉身上那些破烂的衣服,仿佛它们是什麽沾染了剧毒的东西,将它们狠狠地扔在角落。然後,她拧开了花洒的开关,这一次,她将水温调到了最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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