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的一瞬间,那股糜烂的气息浓烈到了极点。我并没有急着走进去,而是隐蔽在屏风之後,将视线投向那张足以睡下六人的超大红木雕花大床。

        眼前的景象,简直是对「秩序」的嘲讽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床上,金莲、瓶儿、春梅三个女人正如同一团搅乱的丝绸,纠缠在一起。屋里的烛火昏黄,映照出她们那交叠的身影。潘金莲的手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李瓶儿的长发,而庞春梅则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,在那两人之间肆无忌惮地穿梭。那不是什麽温存,而是一场充满了试探、争夺与挑衅的「角力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们的手指、脚趾,甚至是那不经意间露出的肌肤,都透着一种对於男性彻底的蔑视。那是三个被慾望喂饱,却又因空虚而疯狂的灵魂。她们彼此间的互动,熟稔得令人心惊,每一声娇喘,每一声嘲弄的轻笑,似乎都在向这座府邸的主人宣告:这里不需要男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啧啧,这画面真是……」薇儿凑到我耳边,压低声音,语气毒舌至极,「馆长,你看看,人家这多会玩。这三个女的加起来,恐怕比这个府里所有的男人加起来都要有统治力。瞧瞧那个潘金莲的眼神,那哪是女人的眼神?那简直就是个在寻找下一个猎物的深渊。话说回来,那个正主在哪?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转过头,在屏风的另一个阴暗角落,看到了西门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蜷缩在一张矮凳上,身上披着一件松垮的丝绸睡袍,手里攥着一个已经凉透的茶杯。他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挫败与绝望。他眼神空洞地盯着床上那三个女人,没有愤怒,没有嫉妒,只有一种深深的、无力的麻木。那样子,活像是一个被自己创造出的怪物彻底遗弃的造物主,彻底的losers,彻底的废物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走上前,西门庆甚至没反应过来,直到我的影子笼罩住他,他才浑身一颤,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抬起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……你是谁?」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疲惫,「算了,你是谁都不重要。看见了吗?她们不需要我,她们甚至不需要男人。我花了这麽多钱,吃了那麽多药,到头来……她们看都不看我一眼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就是西门庆?」我打量着他,「拥有万贯家产,妻妾成群,结果被三个女人搞得像个丧家之犬?你这不仅是失败,简直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碎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西门庆冷笑了一声,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,「好牌?你以为这是什麽好牌?这是一场噩梦!我每天看着她们在我的床上,做着我无法加入的事情。我甚至不敢大声喘气,生怕她们转过头来嘲笑我。我输了,彻底输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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