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玉仪垂下眼帘,快步走过她身侧。两人的斗篷擦了一下,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,转瞬便被风吞没。走出几步她回头瞥了一眼——元仲华已经带着侍nV往公主寝殿方向去了,那背影有她这辈子都学不会的端庄。
回到偏殿,她合上门,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。那件被雪水浸cHa0的斗篷贴着背脊,凉意一点一点渗进肌骨。萨珊犬从被褥里探出头朝她叫了两声,她走过去m0了m0它的脑袋,轻声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:“他的nV儿真小。”
窗外风过,雪沫从窗棂缝隙中挤进来,落在她手背上,转瞬化成一滴水珠。
同一夜,公主寝殿里烛火烧得正旺。
柔然公主卧在榻上,一语不发。她身形消瘦,一双眼眸愈发空茫,静静望着围坐榻前的妯娌二人。耳边句句都是陌生汉话,她听不懂,也无人愿与她细说分毫。她只是偶尔眨一眨眼,在她们语气停顿的间隙极轻地笑一笑,也没有人问她为什么笑。
胡氏端坐胡床上,掌心暖着白瓷茶盏,絮絮说着g0ng内闲话。元仲华坐在她对面,也不打断,也不接茬,只是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,像在听一出与己无关的戏。
柔然公主忽然动了动。那双不明所以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慢慢转了一圈,然后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元仲华的袖口,指着她方才搁下的茶盏,又指着自己榻边那碗早已凉透的汤药。
元仲华低头看了看,用鲜卑话极慢地问了一句:“药,苦,你不喝?”
公主点点头,又摇摇头,最后指指窗外,用母语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:“下——雪。”
没人知道她听懂了什么。也许什么都听不懂的人,反而能看见一些旁人忽略的东西。元仲华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,飞雪苍茫。这个在草原长大的nV人,从前看的是燕然山的千峰雪,如今看的是晋yAng0ng的高墙雪——从自由的白,走进了一片悲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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