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此处,宝玉不再犹豫,点了点头。茗烟大喜过望,立刻便带着宝玉从宁国府后院一处偏僻的角门翻墙出了府,一路悄悄溜到了袭人家门前。
袭人家离贾府不过半里路,片刻便到。茗烟先跳下马,快步上前敲门。片刻后门开了,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人,正是袭人的母亲。茗烟连忙使了个眼色,低声道:“花妈妈,宝二爷来了。”
那妇人一愣,抬头向院外瞧去,只见宝玉正坐在马上,一脸焦急地望着这边。妇人吓得“呀”地一声,手里的扫帚都掉在了地上,慌忙侧身让开,连声道:“宝二爷,您……您怎么来了?”
话音未落,屋里的花自芳听见动静,探头出来一瞧,也看到了宝玉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,大喊一声:“宝二爷来了!”这一声喊,满屋里的人全都慌乱了起来。原来袭人正陪着她母亲在房里说话,听见动静,她母亲一把将她推到门后,花自芳的几个姐妹也慌忙整理衣裳,整个屋子乱成了一锅粥。
宝玉在门外看得清楚,心中既焦急又无奈。他刚要下马,门又开了,袭人从门缝里钻了出来,一把拉住宝玉的缰绳,又急又气地说道:“宝玉!你怎么敢私自跑出来?也太胡闹了!”
袭人拉着宝玉的马,将他引到院中,一边替他掸着身上的灰尘,一边焦急地问道:“宝玉,你这又是何苦?快说,这次又是谁跟着你来的?”她只当宝玉又是闹着玩,定有下人跟着伺候。
宝玉还未开口,茗烟便从一旁凑了上来,一脸讨好地笑道:“袭人姐姐,这次只有宝二爷和我,没带旁人。”
“就你们两个?”袭人一听,脸色瞬间变了,一把将茗烟拽到一旁,压低了声音数落道,“你这没良心的小蹄子!就知道挑唆主子!宝玉身子娇贵,哪里受得了这奔波?这要是出了事,你担待得起吗?还有那街上车马拥挤,万一撞见了老爷,你我还有命在?就算不遇上老爷,被车马磕碰了,或是冲撞了什么贵人,那也是天大的罪过!”
茗烟见袭人动了真怒,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,连忙分辨道:“袭人姐姐,这可不干我的事!是二爷他非要来的,我拦都拦不住啊!”
袭人家中是寻常民房,屋舍狭小,摆设简陋。见宝玉进了屋,花自芳的母亲和兄弟都慌了手脚,连忙将屋里那张不常用的旧炕重新铺好,又把家里最好的果子拿出来,泡上上好的香茶,手忙脚乱地招待着这位贵客。
宝玉哪里肯受这等粗陋的招待,他只觉这茶水味道苦涩,果子也不甚干净,便推说不渴不饿。袭人却知他的心意,怕他嫌弃自己家的饮食,便亲自将他按在炕上坐好,自己在一旁侍奉。她全程不假他人之手,无论是倒茶递水还是端来果品,都亲力亲为,唯恐旁人手脚不干净,让宝玉吃了不洁之物惹出病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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