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玉只觉得一股热流从指尖窜到脸上,手微微一颤,茶杯差点脱手。妙玉却似乎并未在意,只是稳稳地将茶倒入杯中,淡淡道:“小心些,别烫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宝玉连忙应了一声,端起茶杯低头啜饮,只觉得那茶汤清冽甘醇,却品不出什么滋味来,满心都是方才那一碰的悸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妙玉也端起自己的茶杯,慢慢啜饮。两人对坐品茗,一时无话。禅房内只听得见炭火轻微的噼啪声和窗外雪落的簌簌声,气氛静谧而安详。宝玉偷偷抬眼看了妙玉一眼,只见她神色如常,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,心中既有些失落,又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妙玉放下茶杯,忽然开口问道:“宝二爷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?可喜欢诗词?”

        宝玉见她主动问话,心中一喜,连忙答道:“弟子平日里胡乱读些闲书,诗词倒是极爱的。只是才疏学浅,不敢在师父面前献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妙玉淡淡道:“你也不必过谦。我虽在这庵中修行,却也偶尔读些诗词消遣。你若有得意的诗句,不妨念来听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宝玉心中一动,觉得这是个试探妙玉的好机会。他略一沉吟,便吟了一首咏梅的诗:

        “玉骨冰肌雪作魂,寒香冷艳月中痕。

        若教解语能倾国,任是无情也动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首诗明里咏梅,暗里却在写人——“玉骨冰肌”是赞女子肌肤之美,“寒香冷艳”是写女子姿容之绝。妙玉听罢,面上依旧平静,只是端起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顿。她自然听出了诗中的弦外之音,却只是淡淡道:“这诗倒是工整,只是咏梅之作,终究要有些清气才好,过于秾艳,反倒失了梅花本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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