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太平也看着湖面,“嗯”了一声后,便静静等着他下一句。
“今日父皇原是夸了几句,末了说……让本殿近日多陪母妃说说话。”
河灯漂远了一盏,他才继续开口。
“可我每回去,她连多看我一眼都嫌多余,从小便如此……”他垂下头,不自觉握了握拳,“问一句答一句,多坐一刻,便说乏了。”
他声音越来越小:“我怕去那里,怕坐在她面前,怕她……原是厌我的。”
垂柳被夜风拂得轻轻摇着,将远处的灯影挡得明明灭灭,灯会的欢笑声一阵一阵传来。
顾太平听了一会,才问:“可以同我说说你母妃吗?”
裴承熙沉默了一会儿,才断断续续开口。说母妃不爱见人,说她宫中摆着一张弓却从不让人碰,说自己五岁那年在长宁宫外跪了半个时辰,想让她看自己骑马,她却让宫人将自己带走……
说到这里便说不下去了。
顾太平没有接话,脑中却已浮出前世读过的那几行字。宁妃赫连氏,闺名明铮,大朔王庭公主,和亲入晟,终年不喜宴乐,自刎而终。
寥寥几行,便是这个女子的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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