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想到的是,今晚仅仅是他忙碌的序章。
粥煮好了,他给她盛了一碗,吹凉了端到她面前。小姑娘踮着脚爬上凳子,拿起勺子就往嘴里塞。米粒粘在嘴角,糊了一圈白印子,她还浑然不觉地晃着两条腿,吃得吧唧吧唧响。
温良实在看不下去,拿起帕子替她擦了擦嘴,又把掉在桌上的米粒捡起来。刚擦完她又沾上一圈新的,他再擦,她再沾,一顿饭下来光给她擦嘴就擦了四五回。
吃完饭更是一场兵荒马乱。
他烧了热水倒进木桶,把小玉领到灶房,告诉她就在这里洗,洗完了叫他。说完他关上灶房门,靠在门外墙上,从袖子里掏出那本翻烂了的《论语》,借着门缝里漏出来的油灯光继续默念。
念了没两句,灶房里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。他推门一看,地上一滩水,墙上溅了一片水渍,那小姑娘站在木桶里,浑身上下全是水,头发上还顶着几片不知从哪弄来的菜叶子,笑得露出那颗豁了的门牙。
她开心地抓着那只舀水用的葫芦瓢,正往空中泼水,泼完了自己仰头去接,接了一脸也不擦,咯咯直笑。
“你……”
他简直累得说不出话来,最后深x1一口气,把她从木桶里捞出来,用自己唯一一条g净的布巾把她裹住,红着脸跑去敲隔壁婶子的门。
隔壁婶子来的时候还在系衣裳扣子,一看屋里这阵仗,笑着摇了摇头,把小姑娘拉过去替她擦身穿衣。婶子边给她穿衣裳边问她是哪家的孩子,可她只是歪着头笑不说话。
等一切都忙完,夜sE已经深了。温良坐在桌前,重新点亮那盏油灯,翻开那本《论语》,打算把今晚落下的功课补回来。他刚读了两行,便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他抬起头,只见那个小姑娘正趴在桌子的另一端,双手叠放在下巴底下,歪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。
像是一条终于游累了、愿意安静下来的小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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