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朝阳看着他把酒咽下去,嘴角的笑容不变,收回目光,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酒,没有再说什么。
时间缓缓流逝。时云喝得最多,烟酒都来,一根接一根地抽,一杯接一杯地灌,搂着郁玉的手臂慢慢变沉,整个人歪在沙发靠背上,说话开始颠三倒四。双胞胎几乎没怎么碰酒杯,许则砚端着气泡水,许则舟端着果汁,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两副弧度相同的微笑,清醒而安静地看着这一桌人各自喝到兴头上。沈书辞陪了几杯,但显然控制着量,眼神清明,还能在时云说到某个话题卡壳时恰到好处地接上一句,让气氛不至于冷场。何朝阳靠在沙发扶手上,姿态随意,酒喝了不少,但眼底半分醉意都没有。祝平安坐在角落里,面前那杯酒从头到尾没动过。
郁玉感觉头有点晕。那杯酒的分量不算多,但他身体本就虚弱,身上到处是还没愈合的伤,酒精上头的速度快得让他措手不及。他靠在时云怀里,眼前的一切都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,耳边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。他抬起眼,目光从包厢里这些人脸上。
这顿所谓的接风宴,已经喝了将近两个小时。该说的话说了,该见的面也见了,但他们仍然坐在这里,仍然没有散场。他们在等什么…
沈书辞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语气平静。
“他睡了。”
郁玉没明白。他靠在时云怀里,酒精让他的脑子转得比平时更慢。他顺着沈书辞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——时云歪在沙发上,呼吸绵长而均匀,一条胳膊还搭在他腰间,但已经没了任何力道。他的确睡着了。
然后他听见脚步声。有人从角落里站起来,檀木佛珠互相碰撞发出一串低沉的闷响。郁玉猛地抬起头,看见祝平安正朝自己走来。那张清俊到近乎禁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郁玉瞬间就明白了。他们在等什么。郁玉立刻伸手去推时云的肩膀,指尖攥着他的衬衫布料用力晃了两下,嘴里挤出一声急促的、带着酒精沙哑的“时云”。但没有回应。时云睡得死沉,被推了两下也只是把头从沙发靠背上滑到扶手边缘,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,连眼睛都没睁开。
完了…
祝平安不紧不慢地绕过茶几走过来,然后在郁玉面前站定。他微微低下头,看着这个蜷缩在昏睡者怀抱里、无处可逃的猎物,然后伸出手,五指张开,掐住了郁玉的脖子。那只手是温热的,指腹和虎口带着长期捻佛珠磨出的薄茧,贴上皮肉时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力度。然后它开始收紧。郁玉的喉咙在他掌心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吱声,呼吸被截断了。他本能地伸手去掰那只手,指甲抠进祝平安的手背,脚在沙发上蹬了两下,踢翻了茶几上一个空杯。但祝平安纹丝不动,只是保持着那个力道,不紧不慢地、一点一点地收紧五指。
“勾搭了时云,你很得意?”他的声音清冷而平缓,没有任何起伏。他说着,虎口又往里收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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