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喘了两口气,庆幸道:“没摔着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朔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,拎着剑走上前,拿剑鞘戳了戳他的后背,“你……你不是在山上草舍歇着么?怎的也跟下饺子似的掉下来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佘雁声看都没看地上那团青衫,长指在小狐狸僵硬的耳尖上慢悠悠顺了一把,淡声道:“北山地脉尽裂,整座山腹皆空,那间木屋本就在断层之上,砸漏了底,他自然也就漏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言下之意,不过是顺道漏下来个累赘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书生龇牙咧嘴从石阶上爬起,揉着腰胯,整饬污秽的衣冠,斯文骨气虽未散,模样却狼狈不堪,只得规规矩矩向二人作了一揖:“有劳……有劳二位仙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佘雁声未曾多瞧此人半眼,目光掠过山门四野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地灵流滞涩,显然并非现世,而是《欲相图》演化出的新一重幻相。

        沉睡百年的凶兵重现,北山地脉刚刚坍碎,紧接着便落入这处与宗门一模一样的天地。

        佘雁声洞若观火,画壁每一次生变崩塌,内里的死生规则似乎都与那位开山祖师脱不开干系,只是将他们困在这一方仿造的山门里,这画壁究竟意欲何为,眼下尚未可知。

        白朔同样感到讶异,他曾查过禁阁旧录,深知《欲相图》极易勾动入画者的贪嗔痴妄,随心念化生大千世界,凡间之士多在此中大梦一场耗尽千金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师尊修的是断情剑道,向来清冷孤绝、心无挂碍。他在这幻境里,所求的究竟是宗门大道,还是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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