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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这场宴席,她像一具失了魂的木偶,将那些落在她身上油腻的、审视的、令人作呕的目光全都视而不见。高大人偶尔侧过头来跟她说话,她就机械地点头或摇头,连对方问了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在桌下几次用脚尖踢她的鞋尖,暗示她敬酒、陪笑、多说几句好话,她也假装没有感觉到,只是低着头,盯着自己面前那只白瓷酒杯里澄澈的酒液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只想逃,她好想逃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念头像一簇火苗在她胸腔里越烧越旺,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。可她的身体却被钉在了那张椅子上,动弹不得。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一个多时辰的,直到终于,高大人放下酒杯站起身来,打着饱嗝与陈延昌客套了几句,准备告辞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,陈延昌满脸堆笑地起身相送,一路将人送到了雅间门口。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送客这件事上的那一刻,陈知微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提起裙摆便朝相反的方向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撞开雅间的门,冲下楼梯,穿过大堂,在店小二惊愕的目光中一脚踏出酒楼的大门,一头扎进汹涌的人群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陈知微!”身后隐约传来父亲惊怒交加的声音,但她没有回头,只是拼了命地跑,裙摆被她高高提起,发间的白玉簪子摔了一地,都没有停下来捡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跑,她只知道自己要跑,要离开那个地方,离开那些目光,离开那个让她喘不过气的空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跑过一条又一条街巷,像鱼一样游过急湍的河流,像鸟一样飞过逆风的高空,冷风灌进她的肺里,又冷又辣,刺得她的喉咙生疼。腿越来越沉,步子越来越踉跄,可她不敢停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仿佛只要她一停,那些东西就会追上来把她重新拖回去,生吞活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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