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溪站在淋浴间里，热水从头顶浇下来，像一场只下在她身上的雨。
这段漫长的冲洗像是在洗去白日里所有的疲惫与不安。自从那次别墅会客厅的撞见与之後的揉腰安抚，她与厉琬之间的空气就变得无比稀薄，每一次呼吸都缠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。
这种若即若离的高压，像是一根紧绷到极限的弦，随时准备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断裂。
她已经洗了快二十分钟，皮肤被烫得泛红，指尖都起了皱。
时沾在身上的汗味早被冲乾净了，她却还是站在水下，任水流沿着她的颈线往下淌，流过锁骨、胸口、小腹，最後沿着大腿内侧滑进地漏。
她不想出去。浴室里的水汽像一层茧，把她和外面的世界隔开。没有镜头，没有选手，没有林薇薇，也没有厉琬。只有她自己，和满室温热的雾。
她想起今天下午训练结束时，厉琬站在练功房门口，递给她一瓶水。
两人的手指在瓶身上交叠，厉琬的指尖凉凉的，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。
戚溪接过水，低头说了句谢谢。厉琬却没走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，像要说什麽，最後只是转过身，高跟鞋敲着地板走了。
戚溪看着厉琬的背影，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丢在原地的一颗棋子，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。
复赛前一天，厉琬又替她加了一小时的体态课。
从训练室出来时，戚溪的腿都在打颤。厉琬丢下一句「回去好好休息」，就去了书房开视讯会议。
戚溪一个人上楼，经过厉琬房间时，门虚掩着，里面黑洞洞的，那股熟悉的冷香从门缝里溢出来，像一只看不见的手，在她心口挠了一下。
她加快脚步回了自己房间，反手把门关上。
戚溪关掉水，伸手去构毛巾。她的手在挂杆上摸了个空，才想起来，自己进来时魂不守舍，把浴巾忘在了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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