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信封放在陈砚面前:「你曾祖的东西。我之前忘了拿出来。」
陈砚打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折了三折的纸。展开之後是一幅手绘的地图,墨线已经褪成了淡褐色,但轮廓还算清楚。上面画了一片山地、一条河、一条弯弯曲曲的路,路的末端画了一个小圈,旁边写了两个字,毛笔小字,端端正正:「青石。」
地图的右下角还有几个字,比地名的字更小、更密,凑近了才看得清:「到镇上,找东街口卖豆腐的,报陈三的名字。」
陈砚看完之後把地图折好,放进背包夹层里,拉链拉好。
「陈三是谁?」
「你曾祖的小名。」陈守烬说。
那天晚上陈砚睡得很浅。他躺在那张硬板床上,窗纸外头偶尔有风吹过,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。他把令牌握在手心里,黑伞靠在床头,後颈那块疤偶尔跳一下、偶尔又安静下去,像一个人在半梦半醒之间翻身。
凌晨四点左右他醒了。天还没有亮,窗外还是黑的,但他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,很轻,从屋门口走到院门口,停了一下,又走回来。
他坐起来走到窗口,从窗纸的破洞里往外看。
陈守烬站在院子里。天光没亮,陈砚看不清楚他的表情,只看见他面向老宅的方向站着,一动不动。手里夹着一根烟,烟头的红点在黑暗里一明一灭,像一颗悬在半空中的、极慢地闪烁的信号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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