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怀里的袋子抱得更紧:「後来才知道,那里根本不是什麽避风港。他对我很不好。有一天,他突然把我赶出去,把我的东西全部丢在路边。行李、课本、衣服……散了一地。我身上没有钱叫计程车,只能蹲在路边一件一件捡起来,一直哭,最後一路哭着走回家。」
沈淮握着方向盘的手指,一点一点用力到发白。他没有打断她。车子里只剩引擎声,和她愈来愈轻、带着哽咽的呼吸。
「等我好不容易走回家……才知道我妈已经病危,被送去医院急救了。」她的声音裂开了,「一切都太晚了。我想跟她说一句对不起,都已经来不及了。她走的时候……我甚至连最後一面都没有见到。」
「我爸没办法原谅我,我弟把我当成害这个家散掉的人。我也……我自己也没办法原谅自己。那阵子我每天都浑浑噩噩的,常常在想……我是不是根本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……」
说着说着,眼泪掉了下来。刚才在演唱会上被她硬眨回去的那些,这次没有停。
沈淮没有再问。他打了方向灯,把车稳稳地靠边停下。引擎还转着。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,倾身越过中央扶手。
「过来。」
周晴晴僵了一下,没有往後退。她把整张脸埋进他的肩窝。抱在怀里的袋子挤在两个人中间,萤光棒顶到他的肋骨。
他的两只手落在她背上,收紧。没有往下移,也没有去抬她的脸。只是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。
「……对不起。我不该问的。」
周晴晴哭得肩膀一抽一抽,哭声闷在他的衬衫里。沈淮没有说「别哭了」,也没有说「以後有我」。有些话到了嘴边,他又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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