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他那副彻底破碎、绝望闭眼的模样,胸口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与嫉妒剧烈翻腾了片刻,最终还是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她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神。
她从外围开始清理。魔窟的守卫、打手、术师、头目,一层一层往深处挖。白天追踪线索,夜里拔除据点,刀刃卷了就换一把,灵力耗尽就原地打坐片刻。她一个一个地找,一个一个地杀。那些人的面孔在她眼前轮转,像走马灯一样模糊而重复,到后来她分不清谁是谁了,也不需要分清。她只知道这些人碰过他。
最后她站在庄园废墟的最高处,浑身浴血。短刃卷得不成样子,灵力几乎见底,但脚下那座吞噬过无数人的魔窟已经变成一片焦土。风从废墟的缝隙间灌进来,发出低沉的呜咽,像大地在替什么人哭泣。
她在废墟边缘的溪边蹲下,把短刀浸在冰凉的溪水里,一点一点洗掉刃上的血迹。水面倒映出她的脸。没有复仇后的快意,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,只有一片深沉的、近乎麻木的平静。她杀了很多人,但无人让她觉得解恨。因为杀多少人,以前的溯冥都回不来了。他身上那些被刻下的痕迹、被改造的欲望、被摧毁的尊严,已经永远无法逆转。复仇能终结恶,却不能让时光倒流。
她洗完刀,回到安全屋。
溯冥坐在床沿上。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,看见她衣襟上干涸的血迹和脸颊上那道被碎刃划出的细长伤口。他没有问那些血是谁的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他说。
“小伤。”
“你把那里端掉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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