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妈!被那个汉人使节带走了!连夜走的!你还在睡,你睡得跟死猪一样!”塔娜的声音又尖又急,眼眶红得吓人,“你看!你看这封信!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狠狠地拍在阿古拉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古拉一把抓下来,低头看。纸上写了几行字,端正的汉字,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汉话会说,汉字却不认得几个。可这封信写得浅白,他连蒙带猜也能看个大概,意思是“娘与我同回中原,不必挂念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……”阿古拉攥着那张纸,脑子还是懵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什么这!”塔娜气得直跺脚,“阿妈又不识字!这封信谁知道是不是那个汉人乱写的!他想写什么就写什么,阿妈连看都看不懂!谁知道阿妈是自愿的还是不自愿的!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越说越气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咬着牙没掉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个天杀的、卑鄙无耻的、下作的汉人!他昨天还跟你称兄道弟!还夸咱们的羊好吃!他就是故意的!把你灌醉了,趁你睡着,把阿妈偷走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阿古拉终于彻底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猛地站起来,脑袋撞在帐篷顶上,疼得他龇牙,可他顾不上了。他一把抓过腰刀,又去翻马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走了多久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半夜走的!我早上起来去给阿妈送奶,帐篷里空的!被褥叠得好好的,人没了!我问了守夜的,说半夜有辆马车从谷口出去了,往南走的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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