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三分钟到，处理讫完，说是劳讫过度，要静养。护士走讫，阿苓盯着崽看讫半天——他真的一层一层看讫、记讫，字迹一笔一画，跟查寝单一个写法——她忽然讲："崽他爹，你方才那个稳法，随你爹。"
"我爹查寝二十五年，"崽把册子合上，"什么事到他手里都是查——查讫完，事就小讫一半。"
阿苓"哼"讫一声，往枕头上靠，靠到一半又讲："你此半月睡讫几回，当我账上没数？"
"三回。"
"四回。"崽纠正她，"你记你的，我记我的——你数讫的是我闭眼的回数，我记讫的是我睁眼的时辰。两本账都对，合一处才全。此是咱楼的记法，你才学讫半年，急什么。"
我在门外听见，没进去，在楼梯口记讫一笔："记：月子第五夜，见红一回，处理讫。宿管两班倒，半月睡四回。此楼三代同屋，账没断过一日——此屋的锅没凉过，柴没断过，应声没缺过。"
月子第十夜，护士查房说讫一句"恢复良好，可正常"，走讫。崽把门闩上，把阿苓连被子捞进怀里，办讫得比姜水还慢——月子刚满，他不敢用力，肉棒浅浅含着，两个人贴出一身汗才算办完。阿苓骂他："此叫办事？此叫盖章。"
崽认："月子账上，此笔就叫盖讫一章。恢复章。"
"完讫讫？"
"完讫一半。"崽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，"条例第二条，今夜新立：恢复期，一日一章，章章我记。你只管养——养讫满月，此章攒讫三十页，我拿此页去校务处换假：我陪你回山上，查一夜寝。"
阿苓在他怀里笑讫，笑完夹着他又紧讫一回——崽闷哼一声，手里的册子差点掉在地上。他在恢复章末一页添讫一行："附记：盖章一回，她里头认讫讫。此章非虚章。"
我在楼下条例旧本上同步记讫："记：月子满，恢复章开，一日一章。附记：当年我坐月子，他爹立的是''''一日三问''''——问锅、问柴、问膝。如今他崽立''''一日一章''''——一代比一代会办事。此楼的柴，越烧越明白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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