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登说完把那块破布卷起来,塞回怀里,然後两只手撑着膝盖,换了一个坐姿。那条废腿被他挪到外侧,挪的时候他吸了一口气。他第一晚就说过这两个字。程衍记得,那时候他还加了一句「也别想去看」。
「我只想知道那是什麽。」
「就是因为你只想知道。」戈登说,「才更不能问。」
程衍没有再逼。他这几天学会了一件事:在这片土地上,一个人不肯说的时候,逼他等於逼他想起来。而在这里,想起来是要付代价的。
可那天晚上,戈登自己找上了他。
***
他们坐在断墙最南边的一段,那是离北边最远的位置。戈登带了一小壶什麽东西,闻起来像烧过的草。他先自己灌了一口,才递给程衍。
「你看得见那个洞吗。」他问。
程衍点头。从落地那天起他就看见了。不是那道裂缝,是裂缝更远的地方,天上有一块区域,光是往里陷的。看久了眼睛会发酸,像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形状。
「二十年前,那里没有洞。」戈登说,「那里是天。」
他又灌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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