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衍脑子里那个工程师的部分冷冷地过了一遍:这种力量不是捡石头学来的野路子,是被人一丝一丝、系统性地刻进骨血里造出来的。那颈间的纹路,就是那道工序留下的印子。
她不是学会了魔法。她是被人做成了魔法。而做她的那个地方,此刻就在她背後,塌了一半,还立着。
就在这时,一直远远缀在後头的那个女孩,出事了。
程衍是先听见声音的。一种极低的、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、野兽般的呜咽。
他猛地回头,看见那女孩死死盯着那个金发的女人,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,紫色的眼睛里,那圈金芒又开始疯长。
「不要看她。」程衍喊了一声。
女孩没有反应。她的嘴唇在动,发不出完整的字。她认得她。
程衍几乎是立刻就确定了这一点。那不是见到陌生强者的怕,那是一种刻进骨头里的、更古老的东西。是猎物见到了曾经把牠开膛剖肚的那双手。
而那个金发的女人——她原本飘忽的、懒得在活人身上停留的目光,在触到那女孩的脸的一瞬间凝住了。那双冰蓝的眼睛里,第一次有了东西。
程衍读不懂那是什麽。那太复杂了:有震动,有一种近乎於痛的东西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、像是「终於来了」的东西。像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的人,终於等到了那个要来向她讨债的人。
她指尖那道冷蓝的光,灭了。她的嘴唇动了一下。程衍离得太远,没听清。可他读得出那个口型——那是一个名字。一个属於那个绿发女孩的、他还不知道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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