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一只被榨成石头的幻兽。她是一座活的、用人的模样装着幻兽血的炉子:一半是人,一半是他们拿来炼魔石的那种东西。
一口永远挖不乾的井。难怪他们拿半支残军,也要把她抢回去。
瑟蕾没有辩解。她没有说「我当时身不由己」,没有说「那是帝国的命令」,没有说「我後来後悔了」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冰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薇莉蒂雅——程衍发现,这是她第一次,把视线在一个活人身上,停这麽久。
「是我。」
她只说了这两个字。程衍等了很久,等她补一句什麽,一句都没有。
那两个字,像一根火柴,扔进了薇莉蒂雅那桶涨满了、烧了很多年的东西里。
女孩尖叫着扑了上去。金光暴涨,这一次不是漫无目的的失控,是所有的恨凝成了一道实实在在的、要人命的火,直直朝瑟蕾罩了下去。程衍下意识要动。
「别。」韫按住了他。
「她会被烧死。」
「不会。」韫盯着瑟蕾,声音很低,「那女人没有要躲。一个要躲的人脚会先动。她的脚没有动过。」
韫说对了。
瑟蕾没有唤出那道能劈开巨岩的冷蓝魔法。她没有还手,甚至没有後退半步。那道金火罩下来的时候,她只是抬起手臂挡在面门前——不是格挡,是承受。金火烧在她身上,烧焦了那身褪色的军装,烧得她闷哼一声,单膝跪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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