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鞋跟踩在地毯上没声。走到长桌另一端,把那扇百叶帘拉下,外头的天光被割成一条一条,斜切进屋。他每一步都走得稳,背脊挺直,跟方才那副病弱模样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回来时绕到我这侧,手掌压在我坐的那把椅背上,另一只手搁上桌面,把我困在椅子和桌沿之间。他垂眼看我,眼神比刚才在桌对面冷静得多,也沉得多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提案过了,往後这套系统的名头就挂在我名下。今天这一桌人,往後都要看着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没等我接话,俯身,两根手指捏住我下巴往上托了托,让我正对窗外那条条的光。他的拇指碾过我唇角下那块肉,力道很轻,却不许我把脸转开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刚才缩什麽。当着那一桌子人,你缩回去半步,我就得替你兜回去两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松开手,直起身,重新走回桌对面,把那本过会的稿子拿在手里翻,纸页掠过的声音很慢。他脚下悄无声息地退开半步,像给了我一点喘息的空间,人却立在我和那扇门之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散了。今晚回我那儿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把稿子合上,夹在臂弯里,抬脚往门口走。走到那扇合拢的门前,他才停下,没回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顺着他力道仰起头,眼神在他脸上扫了一圈,倒是没跟他争,只是撇了撇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兜什麽兜,我那是替你省麻烦,免得你演得太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停在门前的那半拍被我这一句话钉住了。手里夹着的稿本没动,肩背却松了一线,像原本绷着的那股劲忽然被我拆了下来。他慢慢转过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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