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静了大概十几秒。老顾隔着门说,小陈,灯泡换完了没有。我说,换完了。他说,去把车库的门带上。我说,带了。他说,带上就回宿舍,别在走廊里转。我应了,站起来,腿麻,扶了一下梯子。
里头重新响起来,比先前急。木箱挪动的声音大了,箱脚一下一下离地再落下。橡胶被顶得发出噗噗的水声,混进布料摩擦的沙沙里。她的哼变成一种压不住的喘,喉咙里像卡了东西,每顶一下吐半个音节。老顾的喘里带出骂声,骂的是矿上那几个人,骂得没头没尾。
后来我听见抽屉又拉开,一次性手套的塑料边抖开,凡士林的铁盒盖磕在柜板上。老顾把前头那根橡胶棒抽出来的时候,她整个人往前一栽,胸口撞在箱沿上,箱里的白被单滑出来一半,盖在她背上。那根东西出来时带出一声很长的、湿的响。老顾把手套套在自己手上,抹了厚厚一层凡士林,手掌在她前面来回抹了两把,滑得发亮的光从门缝里晃出来。
老顾把她翻过来。翻的时候她的腿软得站不住,老顾一只手掐着她的大腿根把她提起来,她的背抵住装寿衣的木箱侧面,两条腿分开夹住老顾的腰。翻过来之后前头那根橡胶棒又被塞回去,塞到一半她整个人往上跳了一下,脚跟在地下跺。老顾不给她歇,掐着她的腿根把她往下按,按到自己身上,重新顶进去。这个姿势木箱成了她的靠背,每顶一下,箱里剩下的被单就往外滑一层,最后滑了满地,她坐在被单上。
她的腿夹得越来越紧,脚背绷直,脚趾头蜷着。老顾的手掐在她大腿内侧,掐出五个指印,指印从门缝里看得见,青的。她的喘变成一种连续的、往上冲的音,冲到最高处她两条腿猛地夹紧,整个人在老顾手里弹了一下,前头那根橡胶棒被她夹得往外挤出一截,又滑回去。她的尿在那一下里出来了,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,淌过脚踝上挂着的那条蓝裤衩,滴到地上的白被单上,深色的一团洇开。
老顾没停,又顶了十几下才停。停的时候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,她的头往后仰,抵在木箱上,头发散了一半,别头发的夹子掉在被单上。老顾的手套里灌满了东西,他抽出来,把手套口一翻,褪下来,里头那团东西连着凡士林一起裹在里头。他把橡胶棒从她前头抽出来,那根东西上裹着一层白,他把两根东西一起扔进脚边的塑料桶里,桶里是换花圈剩下的脏水。
老顾把她放下去。她的腿撑不住,顺着木箱滑坐到被单上,坐在那片尿湿的地方,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。站起来的时候那条蓝裤衩从她脚踝上掉下来,她捡起来,没急着穿,先去看木箱底下的水泥地。老顾从柜里摸出一块抹布扔给她,说,擦干净,明天早上让人看见,算你的。她蹲下去擦,抹布在地下拖,拖出一道湿印。
我在走廊里把工具箱拎回车库,走了两步又回来。杂物间的门开了一条缝,她正蹲在地上擦,工作服前襟敞着,胸口一起一伏,脖子上有一串红的印子。老顾站在柜子前系皮带,看见我,说,你还站着干什么。我说,她的外套在守灵房。老顾说,一会儿我送她回去。我说,我送。老顾说,你送也行。他把排班表从她前襟口袋里抽出来,抖了抖,夹回腋下,说,让她穿上衣服再走,别丢人。
她穿得很慢。裤衩是湿的,她拧了拧,拧不干,还是穿上了。工作服的下摆盖住膝盖,她弯腰系鞋带的时候,两条腿之间有什么东西往下坠,她自己感觉到了,直起腰夹住腿,脸朝下站着不动。老顾已经走出去了,皮鞋跟敲地,敲得很慢。我跟在她后头,隔着三步,手里拎着她那件灰呢外套。
走到守灵房门口,她把门推开,里头两盏灯还亮着,棺材脚朝门。她站在门口,把外套接过去,说,谢谢你,小陈。我说,不用。她说,那个本子,我明天看看再说。我说,行。她说,你今晚在走廊里站了很久。我说,换灯泡。她看了我一眼,那一眼很短,看完就把门关上了,没闩。
我回宿舍,路过车库,进去洗了手。水龙头拧开,水凉,我搓了很久,搓的是右手掌心,那只手在门外捏了一晚上旧灯泡。洗完手我站在车库门口抽烟,厅里的灯还亮着,白炽灯罩上落着飞蛾的灰。棺材停在正中,头朝里,脚朝门。隔着院墙,我听见锅炉房的水管响了一声,然后是拖鞋声,很轻,往宿舍那头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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