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一生被人看过很多次,被看成那一格会被换掉的工单,那天夜里他被看成站在烫衣板这一头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因爲那一声整个人软下去,软到他额头撞到她的肩,撞到她围裙的布在他皮肤上磨红一块,磨红时他小声骂了一句,骂到她整个人笑到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骂我我才敢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说,说的时候手掌托到他後脑,托得很稳,稳到他不必再抓什麽。

        牌友这时候把烫衣板边的会钱簿往里推,推得很准,准得她每次收会钱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推完没有走,只跪到烫衣板边,跪得稳,收会钱的人跪的姿势,两膝分开与肩同宽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那年替我捡过槟榔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说,说的时候手掌没动,动的是眼睛,眼睛从乾妈身上走到乾姊身上,走到乾姊身上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乾姊廖看着他,看他时嘴角往上抬,抬的时候眼睛不动,眼睛不动的时候手掌已经贴上他的後颈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格不是过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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