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,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,别人讲完我才伸手,伸手时连便当的盖子都已经被掀开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我不要另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头看我,看我时眼睛是笑的,眼睛笑嘴里不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要另给你就把这一格认下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夜里我们没有下去,我们把门关上,关到楼梯间只剩我们两个,只剩那一盏感应灯一路灭,灭到我必须把手掌压到墙上才看得见。

        楼梯间是水泥的,水泥地上一圈一圈的鞋印,印在灯下亮得像撒了一把墨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是便当的油、消毒水、和成药的味道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盐。

        廖住户把外套脱下来,脱下来时他把外套挂在钩子上,挂得很准,准得他每次出门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里面穿的是黑色的贴身衣,衣下摆塞在裤腰里,塞得很紧,紧到腰侧露出一道褶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胸口那层肉是平的,平的上面有一道旧疤,疤从锁骨往下斜,斜到乳下那道横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胯那里不算大,但沉,垂在大腿之间,站着时往一边偏一下,坐下去时整团往两边摊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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