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王举正倒台,已经过了整整半个月。
这半个月来,大理寺卿的府邸难得迎来了一段风平浪静的春日。自打那位“钦赐”的谢医官堂而皇之地住进裴府,裴湛那间原本除了卷宗就是冷茶的书房,竟莫名填了一丝烟火气。
这位谢医官不仅把裴大人的平安脉和日常起居包揽了个干净,还在这府里发展出了一项新爱好——闲来无事时,他便喜欢盘腿坐在书房临窗的软榻上,拿着一把小刻刀,摆弄些精密的齿轮、发条和冷银。
春日的暖阳穿透糊着明瓦的窗棂,将空气中细小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。
裴湛穿着一身柔软的月白色常服,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。他正端坐在太师椅上,眉头微蹙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卷宗。
而在不远处的窗榻边,谢无妄低头鼓捣了好几个时辰,终于吹去了指尖的银屑。他将手里的刻刀随手一抛,满意地将两个极其精巧的小物件合拢在掌心。
“裴大人。”
谢无妄懒洋洋地站起身,几步踱到书案前,嘴角挂着一抹人畜无害的笑意,“大人连日伏案,这天气也稍微有些燥热了。下官刚用西域寒玉和冷银做了两枚‘清心坠’,内含安神的药石,能凝神静气。这就给大人戴上试试?”
裴湛从卷宗里抬起头,狐疑地扫了一眼谢无妄。这人笑意盈盈,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安什么好心。
但当谢无妄摊开掌心时,那确实是两枚只有黄豆大小、被打磨得极其圆润精致的银镶玉坠子,上面甚至还用蝇头小楷雕着繁复的静心梵文,看着十分正派。
“……那就放桌上吧,本官一会儿自己戴。”裴湛谨慎地往后靠了靠脊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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