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五中文 > 综合其他 > 引水濯刀 >
        「他是凭一身血肉护卫边陲、斩敌拜爵的大汉彻侯。朝堂之上朱紫公卿坐拥甲第高门,扪心自问,又有几人敢横刀跃马、御敌於千里黄沙?出身由天,立身在己。往後在此院之中,莫要在背後妄加揣度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芜心头一凛,连忙垂首:「婢子知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话音未落,回廊尽头厚重的毛毡帐幔微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一阵沉重稳健的步伐踏在青砖地上,突兀地停在廊柱外侧的阴影深处。

        霍陵不知何时已立在廊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今日未披重铠,只着一袭玄黑金线绣边的直裾大袍,未束革带,越发显得身形挺拔峻拔、肩宽腰窄。他左手按着一卷刚自官署领回的沉重竹简,右臂自然垂於身侧,一头墨发仅用一根骨簪束起。

        逆着秋日的淡光,他那张宛如生铁雕琢出的深邃俊脸阴沉如陇西积压的黑云,鹰隼般的长眸半阖,泛着森然的寒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显然,方才廊下的私语,一字不落尽数落入了他耳中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芜吓得魂飞魄散,面色煞白,当场扑跪在木廊上,浑身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 霍陵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施舍给那小婢女半分。那一双漆黑深邃如孤狼的鹰眸,如同淬了冰的利刃,死死钉在端坐於蓆上的田浔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自他提着单于大将首级入长安拜爵以来,未央宫前、公卿席间,那些自诩血统高贵的世家宗室,无不在暗地里耻笑他的母族胡血,背地里斥他为「边鄙蛮子」、「塞外杂种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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