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小融深吸一口气。守护灵没有实体,所以他没办法对她翻白眼翻到让她看见,这是他职业生涯里最常感到无力的时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小青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嗯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下次我走错路,请在第七分钟就说。不要等到第四十分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知道了。」她顿了一下。「往十一点钟方向修正,大概再走两百公尺,你会看到第一道石阶。不过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过什麽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过你要先穿过一片有主之地。我侦测到前面大概三十公尺处,有一组巡逻队。四个人,手持黑曜石刃,身上涂赭红色颜料。他们不是正规军,是祭司阶层的护卫。频率标记显示他们受过某种能量训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吕小融停下脚步。「某种能量训练」在档案局的术语里,翻译成白话文就是:对方可能有办法感应到他身上不属於这个时空层的能量残留。他自己开裂缝过来,不像高科技装置那样有屏蔽层。他现在就像一个全身发热的人走进红外线感测器展场,想不被发现都难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蹲低身子,把呼吸压到最浅。丛林里的光线从树冠缝隙筛下来,在他脸上切出一道道明暗。「绕路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来不及了。他们已经感应到你了。其中一个刚才停下来,往你的方向转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吕小融在心里骂了一声。他伸手从外套内袋摸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灰色金属球,那是档案局的标准配备之一,官方名称叫「环境叙事干扰器」,俗称「说故事用的弹珠」。激活之後,它会在方圆十公尺内产生一层薄薄的认知迷雾,让范围内的人短暂地「看过就忘」。副作用是使用者自己也会轻微恍神,记忆会出现几秒的空白。他不喜欢用,因为每次用完他都要花时间确认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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