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立明没说话,枪口稳稳对着他,眼底一片冷意,像是结了一层霜。他听到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远,三个女人应该已经跑出走廊,跑向后门,跑进夜色里。他必须撑住,撑到她跑远为止。
李烽摇摇晃晃站直身体,肩膀的血染红了整片衬衫,布料贴在皮肤上,湿漉漉的,他看着周立明,眼底的恨意像是要烧穿对方:「周立明,当年要不是你蛊惑吴素晴去作证抓我进监狱,还带走我女儿——我在里面差点连命都丢了,结果她呢?在外面享福了,」
周立明的枪口顿了一下,他没说话,但眼底的冷意微微波动了一下,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进一颗石子。
「李欣然是我宝贝女儿。」李烽的声音忽然哑了,带着一种撕裂般的颤抖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:「我朝思暮想的女儿。你知道我刚才在书房里被她锁住的时候,是什么感觉吗?我亲女儿,拿枪指着我,把我关起来,让你们跑——」他的声音断了一下,喉结滚动,像是咽下了什么苦涩的东西。
「但你杀了她妈。」周立明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刮过喉咙,枪口稳稳地对着李烽的胸口:「你刚刚杀了你前妻。」
李烽的瞳孔缩了一下,像是被针扎了一下,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吴素晴的尸体,嘴角的弧度扭曲了一下,像笑又像哭:「那一枪……我不是要打她——」
「你打的是谁都一样。」周立明打断他,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,像是绷紧的弦:「她死了,李烽。你亲手开的枪。你女儿刚才亲眼看着她妈倒下去——你觉得她这辈子还能原谅你吗?」
李烽的脸色瞬间惨白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色,他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他低头看着吴素晴的尸体,那张脸他太熟悉了——十几年前,她还是他老婆的时候,他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张脸,带着晨光里的柔和线条。后来她走了,带着女儿走了,他找了这么多年,找到的时候她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。
「她应该乖乖跟我一辈子的。」李烽的声音忽然轻了,像是说给自己听,带着一种恍惚的语气:「还有欣然,她本来该是我的——」
「李烽!不要再幻想了。」周立明往前踏了一步,枪口抵着李烽的额头,枪管冰凉地贴着皮肤,声音冷得像冰:「七年前你作了那档事,现在她还会选你吗?你杀了她母亲,更改变不了任何事。」
李烽的嘴唇颤抖了一下,肩膀的血还在流,顺着手臂滴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滴答声,他忽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一种疯狂的绝望,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声音:「那你呢?你以为你赢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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