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,周衍的办公桌上摆着关于楚婉的初步调查报告。资料很少,照片上的女人眉目清秀,眼神里却有一种逆来顺受的哀愁。报告证实了她是陈家以前的佣人,与陈志明关系匪浅,在楚遥入狱后不久便因跳楼去世,葬在城郊墓园一个最便宜地带的公墓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衍的心情异常沉重。这些冰冷的文字背后,是一个女人悲惨的一生,和一个女孩充满创伤的成长经历。他开始有些理解,为何楚遥的眼神时而冰冷如刀,时而又仿佛藏着无尽的荒凉。陈峰在宴会上的挑衅,不仅仅是身份的否认,更是对楚遥整个悲惨过去的践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楚遥的电话——用的是她作为“陈粒”的号码。

        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,那头传来她平静无波的声音:“周警官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关于你之前的提议,”周衍开门见山,声音低沉,“我需要更多信息。关于你母亲,关于陈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只有清浅的呼吸声。然后,楚遥说:“今晚十点,仁和医院旧楼,三楼病理科旁边的休息室。那里晚上没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等周衍回答,便挂断了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夜晚的仁和医院旧楼,仿佛与旁边灯火通明的新楼处于两个世界。走廊空旷,脚步声回荡,老旧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光线惨白而闪烁。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灰尘混合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衍按照约定来到三楼,找到了那间休息室。

        推开门,楚遥站在窗边,没有开灯,月光勾勒出她纤细而挺直的背影。她换下了护士服,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,整个人几乎要融进夜色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听到动静,她转过身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周衍能感觉到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比以往更深的疲惫和……悲伤?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她淡淡地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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