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嚯!这变向,我自己都要被晃晕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传球传球!……好球!不过我这位置要是再往左一步,你传过来我直接就能投了,威胁更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防守啊老傅,认真点!你这强度不行,校队那些牲口可比我狠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汗水渐渐浸湿了衣服。又一次练习间隙,冯烬干脆利落地把湿透的球衣从头上扯了下来,随手扔在场边。他皮肤不算特别白,但长期运动形成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很分明,尤其是刻意绷紧时,肱二头肌和腹肌的轮廓清晰可见。他活动了一下肩膀,做了几个伸展,似乎很满意自己此刻的状态,练习时更加卖力,每一次突破都带着风,每一次起跳都试图将身体舒展到最开,仿佛在向并不存在的观众展示着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傅川厄撩起自己的衣角擦了把脸上的汗,看着冯烬不知疲倦地奔跑、跳跃,那身汗水淋漓的肌肉在灯光下反着光。不知怎么,心里那点之前被压下去的不适感又冒了出来,还夹杂着一丝烦躁。尤其是在一次对抗练习,冯烬用身体强硬地挤开他完成上篮,并再次发出那种带着炫耀意味的低吼后,傅川厄终于没忍住,在冯烬又一次边捡球边吹嘘自己训练成果时,低声扔出了一句:

        “死肌肉,好看有什么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冯烬弯腰捡球的动作顿了一下。他直起身,抱着球转过身,脸上并没有被冒犯的恼怒,反而眉毛挑了起来,嘴角勾起一个混合着玩味和毫不掩饰的得意的笑容。他没反驳,也没接话,只是用那双被汗水浸得发亮的眼睛看了傅川厄两秒,然后转过身,更加用力地、几乎是带着表演性质地,继续他的下一次突破,仿佛傅川厄那句话不像是讽刺,反而是一声发令枪,让他必须把自己这副“好看”的“死肌肉”所蕴含的力量,更彻底地展示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之后,两人之间似乎没什么大变化,依旧一起练球,讨论战术。但傅川厄心里那点硌应,就像鞋里进了颗沙,不剧烈,却一直存在,且随着日常的摩擦,越来越清晰。

        首先是无处不在的、带着浓重雄性荷尔蒙的汗臭味。傅川厄有点轻微洁癖,虽然不至于到强迫症的地步,但对自己的物品和空间有基本的整洁要求。冯烬则完全是另一副样子。好几次,冯烬刚从球场回来,浑身大汗淋漓,球衣湿哒哒地贴在身上,浑身散发着运动后特有的、混合着汗水和灰尘的淡淡的酸臭味。他自己毫不在意,有时甚至就那样大剌剌地往椅子上一瘫,或者——更让傅川厄皱眉的是——径直走到傅川厄的书桌旁,俯下身看他电脑屏幕上的比赛录像,那股蒸腾的荷尔蒙气息和汗味就毫无遮挡地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看这个挡拆,我们也可以试试……”冯烬指着屏幕,手臂上的汗水几乎要滴到键盘上。傅川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仰,屏住呼吸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更过分的一次,傅川厄从图书馆回来,推开门就看到冯烬只穿着条运动短裤,光着汗津津的上身,正大大咧咧地坐在他铺得整整齐齐的床单上,低头玩着手机,屁股下压出一片深色的汗渍。傅川厄当时就觉得一股火直冲头顶,但他忍住了,只是沉声说:“我刚换的床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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