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直到前些日子,我回了一趟镰仓。”莲转过脸,目光落回她身上,“我在家里看见了那个挂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挂钟?”

        莲轻轻点头,“野口给我看过一张照片。照片上的男人,手腕上戴着一块表。和我家里的挂钟,是同一个品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......”叶子迟疑了一下,“只是同一个牌子,又能说明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我也不能完全肯定,只是觉得不离十。”莲回答得很快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许多年前的镰仓,年轻的母亲拆开丈夫从东京寄回来的包裹,钱、衣服、首饰、摆件。少年时期的莲站在旁边,看着一件件陌生而昂贵的东西被摆进家里。那时候所有人或许都以为,那是一个男人事业成功后给予家人的补偿,却没有人知道,那些东西背后究竟沾着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父亲Si后,家里缺钱,值钱的东西几乎都卖掉了。”莲低声说,“那个钟因为一直挂在墙上,外壳也坏了不少,当时觉得大概也卖不了什么价钱,所以才留下来。后来我查过,那个品牌原本就是一家瑞士的小型钟表工坊,十多年前就停产了,有个限量系列的腕表和挂钟是成套流通的。现在市面上能找到的,大多是中古品。而照片里的那个人,非常痴迷钟表。据说直到现在,他还一直在收集那个牌子的旧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后来,野口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,现在是那个人的对家,他说可以替我先还上那笔债,但条件是找到我父亲带走的那份文件之后必须给他。”莲说,“我那天,就是去见了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那些人,以前是一起做生意的。他们明面上经营融资、投资顾问、信托之类的生意。实际上,高利贷、非法集资、地下资金转移,他们都参与过。那些公司只是外壳,赚钱的时候叫投资,出事的时候就宣布破产,再换一个名字继续经营。彼此之间利益绑得很深,手里也都握着对方的把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但是前几年开始,他们内部好像出现了分歧。只是那时候谁也不敢真的翻脸,就这么互相防备着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继续合作,直到野口的公司破产。再加上这几年经济下滑,能分到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少,他们才慢慢意识到,那个人是想一个人把所有东西都吞下去,不愿意再和别人分一杯羹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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