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赛勒斯知道,那雷纳德的出现就是经过允许的,不管那个允许的理由是什么。如果赛勒斯不知道,那她需要把这件事告诉他,但她需要一个更好的理由,不能只是"我觉得他有问题",她需要证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决定等,等雷纳德犯一个错,或者等他自己暴露。在那之前,她的角色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、正在接受规训的公主。这个角色她已经演了三十八天了,她可以继续演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夜里,魔力暴走来得比任何一次都急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渐进的,从魔力通道的中段开始,是一个突然的冲击,而不是那种她已经熟悉了的、从月纹开始扩散的热度,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,然后被强行推开,所有的力量在同一时间涌出来,她的全身开始发热,那个热不是暖,是烫,是那种失控的烫,她的手掌发光,她的月纹在乱颤,她感觉到她控制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"赛勒斯,"

        他在一秒之内到了她身边,这一次他的压制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用力,两只手放在她的双臂上,那个力道是深的,是他在动用他全部的魔力控制能力,而不是平时的那种精准和平静,他的手在颤抖,她感受到了,他的手是颤的,但他没有停,他一边颤抖一边在梳理那些乱掉的通道,一条一条,把那股冲击往正确的方向引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他的手掌下面感受到了一种她以前没有感受过的东西,他的魔力。以前他在压制的时候,她感受到的只是一股把她按住的力量。但这一次不同,这一次她感受到了他的魔力本身,它是冷的,不是温度上的冷,是质感上的冷,像是一整条冰河在她皮肤下面流动,冰河的水是平静的、深沉的、有重量的,它在她的魔力通道旁边形成了一道围堰,把她那些乱冲的力量挡在围堰里面,不让它们继续扩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魔力比她想象的要强大得多。她以前只是"知道"他是首席导师,"知道"他三百岁了,"知道"他的级别很高。但在这一刻,她不是在"知道",她是在"感受",她感受到了三百年的魔力积累是什么分量,那种分量压在她的通道旁边,不动,也推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哭了,不是因为痛,是因为失控,是因为那种从内部涌出来的东西让她感到恐惧,她哭着,他还在做压制,他的手颤着,他的声音是稳的,他说:"告诉我你感受到什么,说出来。"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在那一刻是唯一稳定的东西。她的身体在颤抖,她的魔力在乱跑,她的眼泪在流,他的手在抖,但他的声音是稳的。那个"稳"不是装的,她听得出来,那个稳是从很深的地方来的,深到那些颤抖都到不了的地方。他的声音像是一根锚,从海面的风暴里穿透了所有的浪,直直扎进海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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