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记得。"
雷纳德的下巴动了一下,他准备接的是别的东西,接到的是这三个字。
"他叫什么,"赛勒斯说,"你哥哥。"
这句话落下去之后,雷纳德停住了。那不是短的停顿,是整个人停在那里的那种停。他准备了二十年的东西里没有这一句。他准备过指控,准备过一个会否认的赛勒斯,准备过一个会道歉的赛勒斯,唯独没有准备过一个问他哥哥叫什么的赛勒斯。因为问名字的前提是记得那个人是一个人,而他这二十年一直告诉自己,他哥哥在这个人的账上只是一个失败的编号。
他把那个名字说了出来。声音不大,说完之后他自己的表情就变了一次,因为他听见了自己在这个人面前说出那个名字。
赛勒斯点了一下头,然后说:"书店还开着,他妻子好,上个月添了第二个孩子,分店在北市集。他还是每次都多找我五个铜钱,一个都不少。"
雷纳德的表情在这几句话中间垮了。不是一下子垮的,是一层一层往下掉,第一句掉了他准备好的愤怒,第二句掉了"你根本不在乎"这个前提,第三句掉了最后撑着的那个东西。他哭了,站着哭,没有捂脸,也没有出声,眼泪就那样下来,手还扶在门框上。
赛勒斯等他哭过了那一段,然后说:"你恨我是你的权利,但你选错了方法。"
雷纳德没有说是,也没有说不是,又过了很久,他才问了一个问题,这个问题赛勒斯后来没有转述给任何人。
"等她到九格半的时候,"雷纳德说,声音已经不成形了,"你会不会也觉得可以再快一点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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