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景霜拢了拢外袍,看不出喜怒哀乐,“箭看不清躲不掉,头撞到了河石,意外。”
黑乎乎的药粉渗进伤口,纱布慢吞吞地缠上去,闷闷地疼。他穿好中衣,起身拿上挂霜搬开凳子,“不早了,先歇下。”
垂着头的越榷放下药瓶,盯了他一会儿,只觉呼吸不畅,过去将他抱上了床榻,“意外,意外罢了,陈老开的药方再喝几剂,对,关东来信……罢了明日再说,你睡。”
林景霜被他放到褥子上的一瞬,搂住了他的脖颈,颔首低眉,披散的长发将眸子遮着,“越清之,来信什么?”
环着他的手松懈下来,越榷欺身而上,唇瓣黏上他的耳垂,“林慕钰找到了,人带私兵进了保定。”
湿热的气息在林景霜心上像是蛇信子印下潮湿阴冷的痕迹,他紧绷着身体,低呵道:“越榷,你压到伤口了。”
越榷呆愣地卧到他身侧,半晌挤出一句话,“你方才是怕我。”
得不到回应,他险些按捺不住脾性,想到十六的林景霜遇刺后疑心自己,半年不肯见一面;十七的太子为几个老臣在朝上打压他,甚要做掉他;二十那年爬他的榻被教训,就此对他的触碰避而不及。
越榷少时确有疯病,但在林景霜寄人篱下的日子,他从未对越榷表现出厌恶,作为唯一的慰藉,加之自己家道中落的经历,性子冷静得多。
偏偏放在心上的人儿住进东宫后,每每对他露出抗拒嫌恶,越榷便控制不了地恼怒。
“景霜,我不会让林慕钰再能到你面前。”他胸口剧烈起伏,终是凑近唇不离腮,“你要信我景霜,你明知道我最离不开你,干什么伤我的心?”
林景霜僵硬的身体松缓下来,手指无意地蹭着挂霜的剑鞘,他们同吃同睡过,相识十五年有余,不说信之,将一条退路交给对方已成习惯,抹不掉的,“我何时不信你。然则找到林慕钰,杀了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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