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去的路上他走得很慢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条街他走了快四十年。现在叫留夏了,不叫溪尾仔。那个名字是哪一年开始的,他也记不清了,好像是有人嫌溪尾仔太难听,喊着喊着就变了。街上的店换过好几轮。柑仔店那个胖小孩现在自己在顾店了,腰上挂着一串钥匙;修鞋的那个小孩也早就接了他爸的店,话还是很少。

        卖面包那间,这几年是别人在开了。他很少往那里走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店里,天已经暗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灯不会亮了,电前几天就停掉了。他站在屋子中间,站了一会儿,才往最里面走。

        架子搬走以後,那根柱子露出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几十年来它一直被东西挡着,这是头一次整根看得见。柱子很粗,有一面被撞得凹凸不平,那是搬东西撞的,几十年来,撞了不知道多少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字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江清河民国五十五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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