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谁跟你说的?」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乾涩得像砂纸。
「没有人跟我说,是我自己看出来的。」贝拉的声音很小,但很稳。她顿了一下,然後说:「奶奶说,那是爸爸自己的功课。她说要学会放过自己。」
放过自己。
洛克听见这个词的时候,眼眶一热。他连忙别过头去,看向走廊尽头的黑暗。母亲一直都看得清清楚楚——他在逃避什麽、他在害怕什麽、他这十年来是怎麽把自己活成一个躲在门後面的影子。
「贝拉,」他终於开口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楚,「你……先回去睡觉,有事明天再说。」
他往後退了一步,准备关上门。但在门板阖上之前,他低低地说了一句:
「……对不起。」
门关上後,他靠在门板上,听见门外没有脚步声。她没走,她蹲在那里,他听得见她呼吸的节奏,压抑的、颤抖的。
然後他听见了——极轻极轻的、压在膝盖里的啜泣声。
洛克慢慢滑坐在地上,後脑勺抵着门板。他用双手摀住脸,掌心潮湿。他想起十年前护士把贝拉抱给他的时候,她哭得那麽大声,而他没有伸手接,他躲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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