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节惨白,指尖冰凉,从昨晚那通电话之后她的体温就没暖回来过。
时振海在电话里根本没冲她吼。他说话向来慢条斯理,像在菜市场漫不经心地念着白菜价格,却一句一句字字诛心往她耳朵里钻:“晚晚啊,你妈当年留下的那百分之五,你个小丫头拿着也是拿着。二叔帮你运作,溢价百分之三十全盘收购。你签个字拿钱走人就完事了,何必非要跟自家人较劲呢?”她当时冷着脸没说话。
他又阴恻恻地笑了一声,“你爸那边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。老时这个人你是知道的,最念旧。可董事会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,可不念旧情啊……”
时晚当时挂了电话,直接把手机狠狠砸进了抽屉深处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时她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疼痛,此刻摊开手掌,四个月牙形的血痕触目惊心地陷在娇嫩的皮肉里,最深的那道已经破了皮,渗出来的血珠在报表纸角洇开一个暗红色的丑陋印记。
她空洞地盯着那个血印许久。
阶梯教室前排零零散散坐着二三十个学生,讲台上的教授正在唾沫横飞地念着PPT,没人会注意到最后一排的角落。
窗外刺眼的阳光斜切进来,把她披散的黑发照出一圈暖金色的毛边。
她整个人死死缩在那片光影交错的阴暗后面,脸白得连皮下的血管都清晰可见。
就在这时,教室的后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。
走廊里的穿堂风呼啸着灌进来,把桌上最上面那张报表猛地吹翻了一个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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