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动了动下颌,随后点了点头——那是一种人在面对不知该如何接受的馈赠时,才会有的点头方式。
我站在炉灶旁注视着他们。陈坐在梅树下的长凳上,光秃秃的枝桠捕捉着最后一点余晖。屋子里一片寂静,那是一种在某种变故即将发生前才会有的静谧——仿佛连墙壁都比屋里的人更早察觉到了变化。
魏在浴槽下生起火。他用桶从压水井里提水,袖子卷到了肘部,搬运时,他前臂的肌肉紧绷隆起。那人坐在廊檐边,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忙碌。水汽开始升腾,空气中弥漫着受热的石块与潮湿木材的气息。
浴槽注满后,魏直起身子。他的胸口已被汗水浸湿。他看向那人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
那人他站起身,走到浴池边停下,注视着水面,蒸汽正从水面袅袅升起。随后,他伸手解开了斗篷的系带。
“卫”没有移开目光。
斗篷滑落,里面的长袍也随之脱下。在渐趋昏暗的光线中,那人的身躯显露出来——宽阔的肩膀,胸膛上覆盖着浓密的深色体毛,皮肤上留下了经年累月风吹日晒与劳作的痕迹。他身上没有像“陈”那样的伤疤,却有着另一种印记——那是阳光、风霜以及长期在户外奔波生活所留下的烙印。
他跨入浴池。池水漫过他的身体,他沉入水中,发出一声近乎叹息的声响。
“卫”站在池边,纹丝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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